第四百四十章 长在他身上
张来福办了一场晚宴,乔建昭另给找了一间酒楼,专门帮张来福选的菜码,菜品档次不比午宴逊色,席面也足够丰盛。
晚宴请的都是自己人,自然不像午宴那么拘束,本来大家都该敞开了吃,可黑妖一直沉着脸,不肯动筷子。
她生气,这次是真生气了。她气张来福说走就走,心里根本没有她。
张来福怎么哄怎么劝,黑妖都不吭声。
常节媚在旁边也没好脸色,袁魁凤一个人喝闷酒,她们都不愿意搭理张来福。
李运生见来福的处境有些尴尬,他想上去劝两句,又觉得嫂夫人的事情,他去掺和也不太合适。正好柳绮萱也跟着来了,李运生一直觉得柳绮萱将来也是嫂夫人,就让她上去劝两句。
柳绮萱本来是想劝劝这三位姐姐,可她嘴笨,不知道怎么开口,在席间默坐了片刻,她发现有一位姐姐和她更投契一些。
这位姐姐在吃饭上很有手段,她眼睛里只有酒菜,手上只有筷子,无论周围的女子是在生闷气还是在发明火,这位姐姐全都视若不见,她的念头全都用到了吃饭上,真正做到了心无旁骛。
光是心境上的专注,还不会给柳绮萱造成这么大的触动。这位姐姐在身手上展示出的能力,是一般人察觉不到的。
酒楼的伙计刚端上来一只鸡,这位姐姐把盘子一转,筷子一点,樱桃小口一开,三五下之间,已经把鸡变成了鸡骨头。
其他宾客完全没有留意到桌子上曾经有过这么一盘鸡!
就连上菜的伙计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少上了一盘菜!
柳绮萱很受触动,这一盘儿消失的鸡,就跟在她心头上的一块肉似的,让她疼了好一会。
不能再这么懈怠下去了,如果继续在酒宴上陪着那几位姐姐说那些无聊的话,反复重复那几句无聊的安慰,柳绮萱会错过一个强大的对手,会错过一个提升自己的机会,而且还很有可能会吃不饱。她拿起筷子,在轻描淡写之间吃掉了一条鱼。满桌宾客也没留意到这条鱼是怎么变成鱼刺的,但陆小棠留意到了。
她看着柳绮萱,露出了一丝笑容:“这位姑娘,手段不错。”
柳绮萱面无表情:“雕虫小技,让人见笑了。”
陆小棠还真不谦让:“确实是雕虫小技,吓唬个外行人倒也够了,内行人也就凑合看着。”一听这话,柳绮萱可不高兴了:“这么说来,您是内行人呀,您就拿出点真本事,让我好好见识见识。”
顾百相在旁边拽了拽柳绮萱,让她不要多说。
陆小棠瞪了顾百相一眼,顾百相不敢吭声了。
柳绮萱这姑娘好胜,还一直盯着陆小棠:“晚辈等着您指教。”
陆小棠微微点头:“这地方人多,施展不开,咱们换个地方好好比划比划。”
她带着柳绮萱来到另一桌,这桌坐的都是卫兵,他们都在聊天,桌上的菜几乎一个没动。
陆小棠一挥衣袖,这些卫兵纷纷起身离开了酒楼。
柳绮萱还觉得奇怪:“这菜他们怎么都没吃?
陆小棠笑了笑:“这些卫兵都是我带来的,午饭的时候吃多了,到了晚饭吃不下了。这桌酒席正好给咱们俩留下了,咱们俩就在这好好较量一番。”
柳绮萱毫无惧色,一人吃一席本就是她的梦想,现在两人吃一席,这个难度应该不算太大。过了不到五分钟,这桌酒席吃完了,杯盘碟碗全都锂亮,汤汤水水,一点都没剩下。
伙计过来收拾东西,在桌子旁边站了好长时间。
这碗盘都这么干净,是不是刚才忘了给人家上菜?
一桌酒席,两人各吃一半,这一局没有分出胜负。
陆小棠看了看柳绮萱:“姑娘,还能吃吗?”
说实话,柳绮萱已经吃饱了,可对方既然这么问了,她自然不能服输。
柳绮萱面不改色,回答道:“这一餐也就吃个五分饱。”
“五分饱哪行啊?传扬出去,却显得你们督军不爱惜属下。”陆小棠带着柳绮萱又换了一桌,这一桌坐的都是文员,桌上的酒菜也全都没动。
“他们也是中午吃多了,这桌酒菜就留给咱们了,姑娘,既然只吃了五分饱,那就动筷子吧!”两人又把这桌酒席给吃完了,依旧平分秋色,未分胜负。
陆小棠看着柳绮萱,微微笑道:“姑娘,还能吃吗?”
柳绮萱已经不能吃了,肚子撑得溜圆,她都快站不起来了。
可对方这么问了,柳绮萱不能认怂,她咬着牙说道:“也就吃了个七分饱。”
“好!”陆小棠点头笑道,“咱们就再吃一席。”
顾百相知道要出事了,她还不敢上去劝,依陆小棠的脾气,顾百相要敢多说一句,当场就得挨打。柳绮云也不在现场,顾百相也不知道谁能拦得住柳绮萱。
正着急的时候,黑妖站了起来,走到顾百相身边,小声问了一句:“跟柳姑娘吃饭的那个女子,是来福请来的高人么?”
顾百相微微点了点头,跟黑妖耳语了几句。
黑妖心头一紧,知道柳绮萱闯祸了。
别看平时嬉笑打闹都没什么分寸,可黑妖终究是立派宗师,她的资历和见识和别人不一样,她知道魔王的心思不能按常理去揣度。
旁人看着陆小棠和颜悦色,好像就是和柳绮萱吃顿饭,可黑妖心里清楚,魔王的脾气一旦上来了,柳绮萱想不吃都不行,陆小棠真能把柳绮萱活活撑死在这。
黑妖走到柳绮萱身边,小声劝道:“妹子,吃饱了吧?要是吃饱了,就赶紧跟前辈认个错,阿福那边还有要紧事跟你说。”
柳绮萱不服气:“我凭什么要认错?”
黑妖猛然一瞪眼:“让你认错就认错,别讨打!”
柳绮萱吓得一哆嗦,平时这位姐姐看着憨憨傻傻,没想到生起气来这么吓人。
她原本想要认错,陆小棠突然笑了。
“晏星寒,你好大脾气,我跟这位姑娘吃顿饭,还用你在旁边指指点点的?”
黑妖面带笑容,看向了陆小棠:“小姑娘初来乍到,前辈别和她一般见识。”
陆小棠摆弄着手里的筷子:“我见识什么了?吃顿饭有什么不对吗?人家姑娘说了七分饱,我让她吃到十分饱,有什么不妥吗?”
晏星寒轻轻拍了拍柳绮萱的肚子:“她早就吃到十二分饱了,就是因为逞能,说了两句胡话,前辈千万别往心里去,我代她跟你赔不是了。”
陆小棠眉头一皱,正要冲着黑妖发火,袁魁凤拎着酒坛子走了过来,坐到了陆小棠身边:“光吃饭有什么意思呀?咱们喝两杯!”
陆小棠刚才也留意到了袁魁凤。
之前在车船坊的时候,她就记得这个女子,这女子胆子大,而且长得实在太好看了,陆小棠厮杀闯荡这么多年,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美人。
看着袁魁凤手里的酒坛子,陆小棠笑了笑:“你是来跟我比喝酒的?”
袁魁凤摇了摇头:“喝酒这事儿不用比,你要不会喝,我也不劝你,咱喝个痛快就行了。”常节媚在旁边准备好了酒杯,先给陆小棠倒上了一杯:“我们姐妹其实都不太会喝酒,这杯酒主要是来敬前辈的。我听阿福说了,这次全靠前辈保了他一个周全,我们姐妹感激不尽。”
陆小棠看了看袁魁凤和常节媚:“你们俩一起来!行啊,一起来就一起来,我看你们谁有本事把我灌醉!”
常节媚心里也慌,看见魔王,没人不慌。
可事到如今,再怎么害怕,也只能在这扛着!
半个钟头过后,陆小棠拿着酒碗,含着眼泪冲着两人说道:“我开始不信他,我就是认识他,跟他没那么亲近,没想到他能跟我说那样的话……我以为他是天下最好的男人,没想到他最不是东西!之前甜言蜜语说要跟你洞房花烛,你知道他安的什么心?你知道他以后怎么害你?你知道他能把你害到什么地步?咱们姐几个以后都得加小心,不能再让男人给骗了!”
说话间,陆小棠哭得泣不成声。
黑妖在旁边给陆小棠添杯:“姐姐说得没错,男人都不是好东西,就不能对他太好!我天天把他捧在手心里疼着,他说走就走,都不知会一声!你说他把我当成什么了?”
陆小棠一听这话,脾气也上来了:“妹子,你说的是哪个负心汉?今天姐姐替你出头,咱们把这王八羔子给剁了!”
“不能剁了,我舍不得!”说话间,黑妖也流眼泪了。
袁魁凤上下打量着陆小棠:“你这酒量也不怎么样,刚才拿出那架势还挺吓人,这才几杯你就醉了……常节媚推了袁魁凤一下,转脸冲着陆小棠笑道:“前辈,你可别听大凤子瞎说,我们姐们都不太会喝酒,今天就喝个乐嗬。”
柳绮萱还在旁边赌气:“等我把我姐姐叫来,我们俩一块吃,就不信吃不过你!”
陆小棠还就不信这个:“把你姐姐叫来,你现在就叫来!咱们就在这席面上吃,谁要是输了,谁跪地磕头叫干娘!”
柳绮萱还想顶嘴,被顾百相给拽出去了:“赶紧出去消消食吧,你这肚子胀得都快把军服给崩开了!”酒宴吃得差不多了,张来福来到角落里,专门给一桌人敬了酒。
这桌上有三位主宾,程知秋、程清瑶和徐和悦,剩下的人都是程清瑶的随员。
程知秋和程清瑶是亲兄妹,因为程家守旧,女子不让排字辈,因此程清瑶的名字里没有知字。张来福敬酒的时候,三个人全低头不语,程知秋和徐和悦都是败军之将,在张来福面前肯定擡不起头来。
程清瑶心里五味陈杂,之前她看不起张来福,还想看着魔王要了张来福的命。
没想到魔王连她都没放过,她自己却被张来福给救了,虽然极力掩饰,但愧疚还是写在了脸上。有些事她自己心里也清楚,交接仪式上出了这么大的事,要说和她完全没关系,张来福肯定不会相信,再多的掩饰也是徒劳。
张来福把酒喝了:“这杯酒就当给诸位饯行了,诸位多多保重。”
程知秋明白张来福的意思,这是要让他们先一步离开,别等酒宴散了再走,那样不体面。
他给众人递了个眼色,众人起身离席,一起向张来福告辞。
张来福把众人送到了门口,对程清瑶说了一句:“程专员,劳烦你回去给段帅带个好,请你转告段帅,澄州郡是个好地方,这份情谊我记下了。”
说完这番话,张来福抱拳行礼。
他举手抱拳的时候指缝间突然多了一根铁丝。
行礼的时候,这根铁丝从指缝间飞了出来,刺进了程清瑶的胸口。
程清瑶吓得一哆嗦她没感知到疼,也没流血,但她知道有东西刺进去了。
她惊骇地看着张来福。
张来福面带笑容伸出了一只手:“程专员,请!”
程清瑶不知道该怎么办,是当面把话跟张来福挑明?还是等回到百锻江,再跟段帅说明情况?正在慌乱之间,她感觉有东西在动。
刺进身体里的铁丝在动,这是张来福给她的警告。
“清瑶,快走吧!”程知秋并不知情,他在旁边催促了一声,还不知道程清瑶为什么一直在这磨蹭。程清瑶看向了程知秋,又看向了徐和悦,还看向了周围的一群随员。
这么多人都在旁边看着,居然没有一个人看到张来福刺出了那条铁丝。
张来福到底什么层次?为什么我能看到,他们都没看到?
一行人坐着汽车离开了澄州郡,程清瑶在车上心慌气短,一直流汗。
程知秋关切地问道:“清瑶,你是不是病了?”
程清瑶想说实话,可她能感知到铁丝在动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,她感觉一旦动了说实话的念头,胸前的铁丝就一直在动。
思前想后,程清瑶摇了摇头:“我没事,就是有些累了。”
张来福这边的酒席迟迟没散,陆小棠和常节媚聊得投缘,两人认了干姐妹,也没忘了其他人,陆小棠带着一群姑娘一块拜了把子。
柳绮萱吃得太多了,磕头的时候实在弯不下腰,顾百相按着她后脑勺,逼着她磕了头,生怕惹恼了陆小棠。
陆小棠转眼看了看顾百相,突然笑了:“你长得挺俊的,不输大凤子,咱们也一块拜呀!”顾百相吓得直哆嗦:“师父,我就不跟你拜把子了,咱们不合适。”
陆小棠把脸一沉:“你看不起我?”
“不能,不能!”常节媚赶紧把顾百相摁在了地上,“咱都是姐妹,都拜着!”
别看常节媚和陆小棠聊得最投契,其实她吓得都快尿裤子了。
等她们拜完了把子,张来福凑到了陆小棠身边:“师姐,有事儿跟你商量。”
陆小棠愣了片刻,她问张来福:“我不是你师父吗?什么时候变师姐了?”
张来福耐心地跟陆小棠解释:“师父的师父是师父,你现在是我师父的姐姐,师父的姐姐就是师姐!”陆小棠想了好一会,冲着张来福乐了:“师弟,你说得有道理!”
张来福压低声音道:“师姐,一会你带我去趟魔境,把那一百六十来个魔头放出来,我跟他们好好聊聊。”
陆小棠左右看了看,觉得眼前这地方就合适:“去魔境干什么?就在这聊呗,边吃边聊。”张来福觉得还是要去魔境:“没有魔境哪有魔头?做事得讲究个名正言顺。”
“魔境,魔头……”陆小棠想了好长时间,“到底是先有魔境,还是先有魔头?”
张来福摆了摆手:“这事在这想不明白,去了魔境就明白了。”
陆小棠不太想去澄州郡的魔境,可张来福非得去。
思前想后,陆小棠问张来福:“师弟,我带你去魔境,你给钱不?”
“肯定给呀!”张来福一拍胸脯,“我还能亏待了师姐么?”
陆小棠又琢磨了片刻,冲着张来福点点头:“你也算熟客了,那咱们就办正事吧。”
她开着敞篷车带着张来福上了街,张来福吓坏了:“师姐,你醉成这样了,真能开车么?”陆小棠一脸不屑:“谁说我醉了?我哄着姐几个玩呢!我是千相魔王,整个万生州就八个魔王,就他们那点儿酒量,能灌得醉我吗?”
张来福真想把陆小棠的嘴给堵上:“咱这是敞篷车,你别总是说魔王的事!”
“也对呀!”陆小棠一脸神秘地冲着张来福说道,“你千万记住,到了魔境不要总说魔王的事,会把魔王招来的。”
说话间,陆小棠把车开进了仓瀚江里。
张来福决定回去好好教训常节媚和袁魁凤一顿。
她们给陆小棠灌了多少酒?能把陆小棠喝成这样?
陆小棠在河底开了两分多钟,又把车给开出来了。
到了岸上,陆小棠打开了后车门,把这一百六十多个魔头全都放了出来。
张来福冲着陆小棠竖起了大拇指:“醉成这样还能找到魔境,看来你对这儿的路挺熟。”
陆小棠甩了甩头发上的河水:“这是我的地盘,我凭什么不熟?”
张来福四下看了看:“这地方离黑沙口这么近,居然是你的地盘?”
陆小棠摇了摇头:“这地方离黑沙口一点都不近,人世是人世,魔境是魔境,你千万别弄混了。”张来福始终弄不清楚人世和魔境在位置上的分布,要是能弄到魔境地图就好了。
他看了看眼前一百六十多个魔头,这一百六十多个人在车后座上挤了一天,人快挤碎了,也都挤傻了,在张来福面前站着,没一个敢多说话的。
双方对视了片刻,张来福先问了一句:“你们之前都是跟着铁面魔王的吗?”
众人齐声回答:“是!”
张来福又问了一句:“你们今后还打算跟着铁面魔王吗?”
众人齐声回答:“是!”
张来福点了点头,回身对陆小棠说道:“枪毙!”
陆小棠一挥手,几十名卫兵出现在了她身旁。
这些魔头看见卫兵都害怕了,有的人说:“我们不是这么想的。”
还有人说:“我们不跟他还能跟谁,我们也不知道该跟着谁。”
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,说得乱七八糟,张来福听不明白,让卫兵立刻行刑。
卫兵们举起枪,刚要上子弹,忽听一个魔头喊道:“铁面魔王是王八,以后我们不跟他!”还别说,这两句话念起来挺顺口,一个魔头念了出来,一群魔头都跟着念,一百六十个魔头,越念越齐整,都骂铁面魔王是王八。
张来福对这个态度比较满意,他又问众人:“今后愿不愿意跟我吃香喝辣?”
一群人稍微有些犹豫,他们对张来福还不是太了解。
张来福一挥手:“还是枪毙了吧。”
卫兵们上了子弹,有一名魔头高声喊道:“谁不愿意谁是王八!”
大家一听这话,觉得朗朗上口,都跟着一起喊:“跟着督军吃香喝辣,谁不愿意谁是王八!”张来福对这个态度非常满意,当众把他们收到了麾下。
作为一名煞枭,张来福手下终于有兵了!
可这些兵目前只能安排在人世,张来福在煞域里目前还没有地盘。
回到了人世,张来福找到了李运生:“兄弟,你和针煞魔王这段时间有联络吗?”
李运生在香炉里点起了一炷香,隔绝了屋里屋外的声音:“我和殷前辈好久没有见过面了,你刚进大成劫的时候我联系过她一次,她那边没有回应。”
张来福回想了一下陆小棠跟他说过的话,他又问李运生:“你以前和针煞魔王联络的时候,她都有回应吗?”
李运生摇了摇头:“那倒不是,十次联络能回应五六次吧,这次前辈没有回应,我也没太放在心上。”张来福揉了揉额头,他有些乏困,大成劫还没完全过去,好在他的体魄远远超过寻常的镇场大能,除了发疯,其他症状都能扛过去。
看到张来福的状态,李运生还以为张来福为大成劫的事担心:“来福,你要是信不过我的医术,我再想办法去联络殷前辈,她的手艺你是知道的……”
张来福连连摇头:“兄弟,你的医术没问题,大成劫在我这也不是什么大事。这段日子你千万不要再联系针煞魔王,她可能出了事情。”
李运生一惊:“前辈出了什么事?”
针煞魔王是什么身份?在万生州里,能让殷玉姝出事的人可太少了。
张来福斟酌了片刻,把事情告诉给了李运生:“她可能落在了外州手里,你可以找人打探一下她的下落,但不要和她主动联络,如果她那边联络你,你要想办法周旋,千万别落进外州的圈套。”李运生点点头,和张来福大致商量了一些对策。
说完了殷玉姝的事情,李运生把手边的新闻通稿递给了张来福:“接收澄州郡的通稿已经准备好了,准备明天上早报。”
张来福看过了通稿:“把段帅和铁面魔王之间的事情,再多加几笔。”
吴敬尧拿着早报,对照着澄州郡送来的线报,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。
所有内容全都看过了,确定没有任何疏漏,吴敬尧看向了窗外。
窗外正下着大雨,雨水落在竹叶上,溅起一阵阵水雾。
吴敬尧把王继轩叫了过来:“召集各旅协统,准备东进。”
王继轩知道吴敬尧早有东进的打算,可今天突然收到命令,他还是有些紧张:“督军,真要对段帅动手?”
“你这还有什么顾虑吗?”吴敬尧一直盯着竹叶,叶子上坠落的水滴,一滴一滴砸在他的心尖上。王继轩实话实说:“段帅虽然吃了两次败仗,但并没有伤了元气,所以我觉得现在对段帅用兵还是仓促了一些。”
吴敬尧转过头,看着王继轩:“你为什么觉得段帅没有伤了元气?”
王继轩觉得情况就在眼前摆着:“督军,一方大帅有多少家底您肯定比我清楚,段帅的家底哪能被这两场败仗挥霍干净?”
吴敬尧点点头:“段帅的家底儿确实没挥霍干净,到了挥霍干净那天,他早就宣告下野了。他的家底得防着沈程钧,得防着徐英辉,刨去这两块家底,他的元气已经伤了。”
王继轩还是觉得有些冒险:“督军,要不咱们再仔细算算?”
吴敬尧摇了摇头:“不用算了,段帅如果没伤了元气,他不会把澄州郡让给张来福,他更不会和魔王联手,用这种下作手段来暗算张来福。”
王继轩恍然大悟,吴敬尧做的不是算术,他看的是段帅的举动。
“有些事不光我一个人看见了,到时候也不止咱们动手,出手要是慢了,好多东西咱们就拿不到了,”吴敬尧看了看地图,催促着王继轩,“快去调集人马吧。”
王继轩问吴敬尧:“竹诗青和常节媚一部也要一并调过来吗?”
吴敬尧摇了摇头:“这两个人不用回来,就把这两人留在张来福的身边,让她们心长在张来福身上,人也长在张来福身上。”